花事了

人生是一場不斷重複的鬧劇,荒謬得來空洞無聊,卻又無奈而不知為何而活。但是我即使不知道為何而活也要活得好好地,用我所有的力氣,好好地、充實地,活著。
那天有個老朋友說起他很喜歡王菲的矜持,我也很喜歡王菲,但是我更喜歡紅豆。想起這首歌,因為我的新歡方大同最近翻唱了紅豆,唱得真不賴。林夕真的太厲害了,把無常的人生和人們復雜的情緒寫得那麼好。“有時候,有時候,我會相信一切有盡頭;相聚離開,都有時候,沒有什麼會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時候,寧願選擇留戀不放手,等到風景都看透,也許你會陪我看細水長流。”我想他是因為自己的人生經歷,所以對矜持那麼的喜歡。而我,也是這些年來的種種,讓我更能體會這首歌。
而說到王菲,她那幾年的歌我到現在都會聽。99年我買了那張只愛陌生人,第一首當時的月亮就讓我心裡激動了起來,接著就是開到荼蘼。那兩年間,發生了許多事情,唱遊和只愛陌生人陪了我不少日子,當然那兩年直至現在一直反復聽的其他歌還真不少。無奈而美麗,我喜歡這種缺陷美。我喜歡偏白色的小花,像繡球花,像淡雅的荼蘼。文人好像都很喜歡傷春,酴醾據說是春天最晚開的花,荼蘼凋謝後,春天也結束了。
文人傷春,感嘆的不只是歲月的流逝,還有為有限的人生的悲嘆。無論曾經多麼美麗,花終有凋謝的一天,春天總會離去,而人也會漸漸隨著逝去的日子慢慢地老去。莊子〈齊物論〉說:「方其夢也,不知其夢也,夢之中又占其夢焉,覺而後知其夢也。且有大覺而後知此其大夢也,而愚者自以為覺,竊竊然知之。君乎牧乎,固哉。丘也與汝皆夢也,予謂汝夢,亦夢也。是其言也,其名為弔詭。」莊周夢蝶,說的就是現實世界也是一個夢境,睡覺夢醒時以為我們已經沒在做夢了,殊不知原來我們還是這個現實世界的夢境當中。而在這個真實的夢中,我們看到了萬物的衰退,也看到自己年華老去。面對這個真實的夢,我們要忘掉肉體的限制,而達到超越的境界。莊子認為我們必須透過「心齋」與「坐忘」的修養。到最後達到「和之以天倪」的境界,才是我們人生的最後歸宿。
莊子的真實的夢,和Plato的Shadows也很類似。我本身是佛教徒,我更傾向於佛家的修行,但是齊物論說的,和我篤信的無常其實有其共通之處。可見那些有著非凡智慧的哲學家,可以說是英雄所見略同。說著荼蘼花怎麼說到哲學了呢?因為哲學探討的,就是我們為何而活,該如何活著的問題。
《紅樓夢》裡麝月抽中了荼蘼,雖然是韶華勝極,但是已然是花事了。不過我比較喜歡蘇軾的《酴醾花菩薩泉》,我還是比較喜歡大器的感覺。喜歡他的首聯“酴醾不爭春,寂寞開最晚。”不在春天一開始時爭奇斗艷,在春天要結束的時候,寂寞的綻放著,也慰藉了賞花人寂寞的心靈。欣賞著荼蘼時,同時感慨春天如此短暫。

林夕幫王菲寫的開到荼蘼…

每隻螞蟻 都有眼睛鼻子 牠美不美麗 偏差有沒有一毫釐 有何關係
每一個人 傷心了就哭泣 餓了就要吃 相差大不過天地 有何刺激
有太多太多魔力 太少道理 太多太多遊戲 只為了好奇
還有什麼值得 歇斯底里 對什麼東西 死心踏地 一個一個偶像
都不外如此 沉迷過的偶像 一個個消失 誰曾傷天害理 誰又是上帝
我們在等待 什麼奇蹟 最後剩下自己 捨不得挑剔 最後對著自己
也不大看的起 誰給我全世界 我都會懷疑 心花怒放 卻開到荼靡
一個一個一個人 誰比誰美麗
一個一個一個人 誰比誰甜蜜
一個一個一個人 誰比誰容易 又有甚麼了不起
每隻螞蟻 和誰擦身而過 都那麼整齊 有何關係
每一個人 碰見所愛的人 卻心有餘悸

將愛最後一首歌花事了

趁笑容在面上 就讓餘情懸心上 世界大生命長 不只與你分享
讓我感謝你 贈我空歡喜 記得要忘記 和你暫別又何妨
音樂正歡樂 你叫我寂寞 怎麼襯 這音樂 
是我想睡了 受不起打擾 時間比你重要 
是我安定了 幸福的騷擾 我都厭倦了 

是我懂事了 甚麼都不曉 連你都錯認了
若說花事了 幸福知多少 你可領悟了
Yes I’m going home I must hurry home Where your life goes on
So I’m going home Going home alone And your life goes on

所以,花事了是我現在想要跟你說的。我懂事了,所以再見了。

突然間我找到一句可以形容自己的遭遇 能夠不去傷害彼此 卻又足夠做為解釋
那是在想盡各種方式 明知沒有辦法的事 還是真的如此
我們已不用依賴曾經需要對方的日子 過眼雲煙 好像每一朵雲都是你的抱歉
別說再見 已經沒有權利義務再去見面 過眼雲煙 眼淚已不再是傷心時的屋簷
別說再見 都是眷戀才讓愛情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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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Response

  1. 《花事了》正是我最喜歡王菲的歌。詞寫得真的很好-哭完了,我要生活了。非常power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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